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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隨筆：有些事，不忍心卻不得不做
教育隨筆：有些事，不忍心卻不得不做
文∕張亞凌
孩子們，今天早晨在清潔區(qū)，發(fā)生了一件事，我想分享給你們：
教學(xué)樓前的中心廣場，這周輪到我們班保潔了，喬嬌同學(xué)恰好被分配負責那一塊。我看見她蹲在臺階那里半天不動，有點納悶：一向雷厲風行的女漢子怎么了，有心事嗎？尋思著就湊了過去。
喬嬌瞥見我過來了，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問我：“張老師，這……咋辦？”她的手指向臺階縫間的一棵草，——長的地方尷尬卻長勢不錯。“真是一棵堅韌的有夢想的草”，只一眼，我就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喬嬌繼續(xù)說著她的困惑，“花壇的草坪有園丁天天打理，都不停地死不停地換，她長出來多不容易，都這么大了，我不忍心動她。”
可愛的孩子們，你們一定想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喬嬌保持沉默，讓大家猜一下。
“張老師一向悲憫，一定繞道而行了，怎么會容不下一棵草呢？”
“冒出來，就有生長的權(quán)利，何況是從縫隙里，那么艱難，讓人欽佩！”
“張老師一定覺得這棵草是個智者，他以實際行動來告訴我們，什么是不屈不撓。”
……
（我笑了，示意大家停下來）
親愛的孩子們，我是這樣處理的：
我主動擁抱了我們的喬嬌，我擁抱的是她柔軟的心，我感謝她一直緊跟著我前行，沒有偏離。因為我一直引導(dǎo)你們，相對于心靈成長與做怎樣的人，學(xué)習(xí)是靠后的，更不要說所謂的班級管理上的量化排名，――哪怕咱班得分最少，哪怕我被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批評，只要你們是對的，我也會問心無愧地堅持。
我說，喬嬌，你尊重并疼惜生命，很好，老師謝謝你。放下?lián)肀У碾p臂，我又說，拔了它吧。喬嬌很矛盾。我解釋說，清潔區(qū)，水泥打就的地方，草不該來的地方，有什么猶豫與懷疑？喬嬌還是不動，是我彎腰，一把，就拔去了好不容易從水泥里頂出來的草。
此刻，我感覺到了，你們看我的目光很復(fù)雜，似乎我表現(xiàn)得過于殘忍。我之所以將這棵草請到課堂上，就是想跟你們一起探討兩個問題：
是不是遇事心里不忍就可以放過？是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尊重？
請允許我先表達一下自己的觀點。
我不忍心你們受累受苦，就不嚴格要求你們做好作業(yè)？
——你們好好做作業(yè)就像農(nóng)民好好種地老師好好教學(xué)一樣，只是在做分內(nèi)之事，既是分內(nèi)之事，就應(yīng)該做好。
我不忍心你們受到約束不能自由自在，就淡化班級管理？
——接受約束進而學(xué)會自我約束，是文明社會里彼此尊重的前提，也是你們能否快樂生活的必要條件。
我不忍心你們揮汗如雨飛奔在操場，就不再監(jiān)督你們鍛煉身體？
——身體是1其它都是0，我當然不能允許你們不珍愛自己。
……
我不忍心的很多很多的，可我依然忍著疼愛，鞭策著你們不斷挑戰(zhàn)自我，才能不斷遇到更美好的自己。有些事，不忍心，卻不得不正兒八經(jīng)好好去做。就像拔去那棵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那里的草，就像有點苛刻地要求你們。
再看第二個問題，是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尊重？
你們在數(shù)學(xué)課堂上忘我地閱讀名著？
——沒有在恰當?shù)臅r間做該做的事，就是犯錯。
你們在公共場合開心地大聲交流？
——不在恰當?shù)膱龊希酪矔優(yōu)槌螅M能允許？
你們翹課沉迷于網(wǎng)吧美其名曰開發(fā)智力？
——把握不好度就是自甘墮落，還希求別人尊重？
……
我們應(yīng)該尊重付出與努力，但是得看方向與初衷。南轅北轍舍本逐末，缺乏自覺管理放縱自我，當然得斷然杜絕。有些事，你喜歡甚至深愛，可它就像那棵長錯地方的草，絕不能姑息自己。
親愛的孩子們，一棵草，一棵長在水泥臺階間的草，一棵看上去象征著頑強、似乎在彰顯著不屈不撓的草，卻被我毫不客氣地除去。我只是想跟你們分享：
每件事，或許都有“適當?shù)膱龊稀保环较蝈e了，所有的付出都沒有了意義；心中應(yīng)該時時裝著不忍，更得有恪守的是非原則。
親愛的孩子們，在以后的生活中，你們一定會遇到“很多棵草”，時刻在考驗著你們行事做人的準則。你們或許也會像喬嬌一樣，因為不忍而猶豫，我只希望，你們在選擇中盡快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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