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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藏在堅果里的回憶
【隨筆】藏在堅果里的回憶
原創： 樹心 茶干小館
撰文 | 樹心
如果說拆快遞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事情的話，那拆零食的快遞大概是最快樂的事情中最令人幸福的事情。今天終于等到了雙十二剁手的某嚙齒類動物牌的堅果，碧根果、開心果、巴旦木以及一包豬肉脯。
正如音樂能儲存人的回憶一樣，味道也有記憶存儲的功能，味道帶來的刺激隨著味蕾傳到大腦皮層，不知藏在腦海哪個角落里的回憶卻突然想開了。
入堅果的坑，約摸是在高中。高中之前不經常用腦子，對堅果的概念還停留在花生瓜子兒礦泉水兒核桃仁兒上。姥姥家蓋新房子之前的院子里種著兩棵核桃樹，北方核桃成熟在每年的九月份，正好就是開學的時候，會全家出動收核桃。
這不是蘋果不是梨，這真的是核桃
年輕力壯的爬上房頂，拿著木棍竹竿把核桃敲落，年富力強的在底下撿拾，兩顆核桃樹，往往能收滿一麻袋。剛摘下來的核桃，果仁是白色的（見上圖），不能立刻就吃，需要晾曬一段時間，再講究一些的人家會放到熱砂中炒一炒，味道會更好。
但我偏愛核桃剛收下來時的苦澀和口感，剛入口，很苦很澀，就像吃到了不熟的柿子一樣，但嚼一會兒，核桃仁兒中的油脂就會流滿整個口腔，帶著一絲剛成熟的果子的青澀，就像吻到了女朋友一樣，唇齒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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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會給自己的三個女兒一家分一些，因為我媽媽是姥姥的大女兒，我自然成了姥姥家最早一個準備中考的小屁孩，所以我家的核桃總是比大姨小姨兩家的多一些。
后來我上了高中，大姨家的表妹上了初三，我們家分到的核桃比大姨小姨兩家加起來的還多，因為表妹為了上學方便，住在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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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雖然每家分得的核桃不同，但是姥姥姥爺傾注在他們自己女兒和外孫外孫女身上血濃于水的感情卻是一樣的，因此姥姥家的核桃總比外邊買的香甜得多。
后來姥姥家蓋了新房子，一層小平房變成了二層小樓，因為增大了住宅面積，原來草木茂盛，下過雨有很多蝸牛的大院子成了鋪滿地磚的小院子，兩棵核桃樹因為在拆舊房的時候沒有保護好，被挖掘機撞倒了，從此再也吃不到姥姥家的核桃了。
但仍然時刻能感覺到祖輩人質樸又純真的愛。
就像青皮的核桃，帶著泥土的香，在生命中烙下記號。
上了高中，正好也是姥姥家蓋新房的時候，斷了堅果供應的我們家便在超市干貨區域開始出沒了。
不得不承認，高中以前，不覺得自己需要補腦，后來，事實勝于雄辯，我也只能嘆一句 “真香”。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有一次我們家在逛超市的時候，驚奇地發現了長得又長又瘦的核桃。試吃盒中拿起一塊，放在嘴中，一口咬下，濃郁的奶香味隨著果仁兒中似乎在流動的果油溢滿了整個口腔，真香。
后來，高中里新疆的同學給我們帶了庫爾勒產的巴旦木，只記得那天中午熄燈后，宿舍里洋溢著過年的氣息——果殼被嗑開，剝下，以及果仁兒被咀嚼時發出的清脆的聲響，在宿舍里八張床上此起彼伏。
高中時禁止學生們在熄燈之后進食或者飲水，但并不妨礙優秀學子們享用美食。宿舍兩張上下鋪之間有衣柜，只需要將頭用衣柜擋住，腳放在外面以告知查寢的阿姨 “我在宿舍”即可。膽子大的可以把衣柜的門打開，這樣只需要趴在床上，把腳翹起來讓阿姨看到即可。
這種方法不僅可以吃東西，還可以看課外書，曾經風靡高中的《作文素材》、《Vista看天下》和廣大球迷接觸足球新聞的《足球周刊》等等雜志都是在衣柜的掩護下完成了自己豐富廣大正中（高中校名的簡稱）學子見聞，拓寬全國文明單位的學生知識面的使命。
后來上了大學，宿舍樓下接待室里有各式各樣的周刊和雜志，但再也找不回當年偷偷看書溫馨的感覺了。
當時每次考試結束后，都是廣大學子買書交換書看書交流書的時間，平日里班里學起來最用功的學霸們，卻是此刻看課外書最上癮的癮君子。這種勞累一個月之后的小憩，就像在炎熱的夏天突然吹到了空調，在干渴的沙漠突然看到了綠洲一樣。尤其是，每次考完往往伴隨著月假（高中每個月放一次假，別瞎想）的到來，而放假前的等候，往往是最幸福的時候。
^^
是啊，在確定某個美好的事物必然發生之后，在那個事物發生之前的短暫等待的時間里，是你最幸福的時光。比如周二周四體育課上課前的一二節課，會覺得今天的題目分外簡單，今天的同桌格外帥氣。比如周日的下午站在天橋上高中圖書館的入口前等心愛的女朋友洗完澡后一起泡館的時間，春風拂面，背對暖陽，開心極了。比如每天早上幫女朋友的暖壺打滿熱水之后在壺蓋里放一包咖啡，等著她提進教室發現咖啡時的時候.比如在知道女朋友已經發現咖啡之后，等著她在課間操時對自己甜甜的說聲謝謝的時候。
大仲馬在《基督山伯爵》中說人類最大的美德是等待和希望。而對美好事物等待中希望，希望中等待的時光，是回憶里被鍍金的時刻。
說回堅果，自從吃到了新疆的巴旦木，碧根果+巴旦木就成了每個月假返校時必帶的零食，返校的那個上午媽媽總是和我一起去超市買這兩樣堅果，總是要買超市里最貴的，裝好之后，放到我的書包中。有時候會在超市里買上一箱牛奶，一并讓我帶到學校去。
高中三年爸爸媽媽從來沒有過多地過問過我的學習，只是在每次回家時準備好一桌飯菜，每次離家時準備好他們兒子愛吃的零食，沒有受過所謂考生父母培訓的他們總是能讓家里成為他們的兒子最舒服的窩。能讓他們的兒子以最放松最積極的狀態迎接高考。
上了大學開始做家教，接觸過各式各樣的家長，不論貧窮或富有，高學歷或低學歷，教育觀念先進或落后，在我心中，他們教育子女的方式和做家長的方式，與我的父母比起來，就像是水滴見到大海，小草見到森林，土丘見到高山，塵埃見到銀河。
我一直覺得，父母和子女的關系，必須是自然而親密的，必須是隨意的，所謂多年父子成兄弟，我很幸運，我可以和我老爹稱兄道弟。我很幸運，擁有這樣的父母，我的父母，才是全天下最好的父母，沒有之一。
回到學校之后，往往要先上一下午加一晚上的自習，收拾好行李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往往會帶上幾個碧根果，女友在我隔壁班，回教室的時候往往路過女友的課桌，便悄悄放在女友的桌上。有時候只有堅果，有時候是一束鮮花，女朋友很白，因此當時在花店總會選擇百合。百合清新的香氣就像女朋友每次對自己的笑，很甜，讓人沉醉。那時候兩個人都很傻很天真，約好一起學習，卻總是互相看著對方傻笑。
高中嚴格禁止學生談戀愛，因此在學校光明正大的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時間很少。高三的時候每周三有整個高三年級的大體育課，在記憶中只有一次，和女朋友在操場散步，當時是初春，校園里開著很多很好聞的花，操場上有一棵我爸爸在這個高中上學是就存在的梧桐，散發著青春洋溢的芳香。我和女朋友沒有手牽手，卻邁著相同的步伐，走在灑滿梧桐花的跑道上。那個少年眉清目秀，那個少女明眸皓齒，那個初春，芳香四溢，那個青春，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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