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的夜晚

火車上的夜晚

　　我唯一的一次火車之旅，大約是在兩年前，和Nick一家人自助游去張家界。由于飛機票要等一周，而暑假時間亦所剩無幾，我們只好選擇火車出行。

　　Nick的母親帶我們先坐綠皮車去寧波，再轉去張家界，我們要去一個狹小的“包廂”里，和陌生人度過兩天一夜。

　　無趣的白天度過，天色漸漸暗下來。Nick的母親讓我們早點休息——明天更加難熬。在我的床上鋪，還有一個來自四川的男士。

　　熄燈，拉上門，“包廂”里變得十分安靜。迷迷糊糊的打了一個盹，就被一個大顛簸給震醒了，其他人好像睡得很死。Nick的父親和那位男士打起了呼嚕，節奏相稱，速度一致，好似一曲“交響樂”。

　　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就看著窗外移動的夜景發呆。遠處開過一列運煤的車，很快又消失在夜幕中。車又開上一座橋，身體仿佛被抽空了力量，總怕自己掉下去。下了橋，又是一望無際的麥田，和一條條高聳的電線桿。麥田在黑夜里呈現一種暗灰色，有些死氣沉沉的氣氛，與“包廂”里的環境很是相稱。麥田里不時還射出暗淡的黃光，也不知是什么，大約是農人夜間在守田？

　　就在我又有點睡意時，那曲“交響樂”卻停止了，變成了獨唱。那位男士醒了，翻了幾次身。我又是大氣不敢出，好像在做賊。讓我受不了的是那位男士竟脫下了自己的襪子！腳臭味頓時彌漫了整個“包廂”，可謂奇臭無比，我險些干嘔出來，便在心里暗罵其“沒公德心”。這樣一來我更睡不著了，只能用被子蒙住鼻子，去數夜幕中的電線桿。

　　約莫五分鐘，“交響樂”又響起來了，但沒之前那么和諧，蓋過了火車急駛而過的一串串回聲。

　　又有一輛火車與我們的火車交會，車頭那探照燈似的燈光把“包廂”照得雪白，我連忙閉上眼睛躲避。一剎那又變回了黑暗。黑夜中疾駛的火車，好像帶人們穿越時空隧道，到達不知所終的目的地。越是黑暗這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就越強烈。

　　生物鐘提示我，到睡眠時間了，我的睡意開始不可遏制地涌來，眼皮粘在一起再也不想睜開，再也不想聽那無盡的“交響樂”。我混在腳臭和“交響樂”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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