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憶是杭州

最憶是杭州

　　20xx年秋，杭州給了第一次來的我無數(shù)的溫潤記憶，而最為清楚的一處是那個融在了西溪濕地溫潤空氣里的上午。

　　濕地的精髓在于它的湖和泛起的溫柔漣漪。當(dāng)沒有任何漆畫的木質(zhì)船在這片湖面上劃過水痕，卻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時，驚覺它不只有溫柔，還有隱忍和力量。

　　我記得從船的窗戶飛進(jìn)來的風(fēng)很快將一船人的笑鬧吹散，紅色尖嘴的鳥因為沒了聽眾的吵鬧聲做掩蓋，只在輕聲喚了兩三句便沒了聲息，僅僅是歪著腦袋看著這一艘船穿過橋洞越來越遠(yuǎn)。岸邊的野柿子有了快要成熟的橘紅色，遠(yuǎn)處的鐘聲和銅鑼的咚鏘好像泛著銅黃色，隱約傳過來，像是在為柿子舉行什么儀式。

　　我記得那時突然理解了汪曾祺在《昆明的雨》里寫到的心情：“……使我的心情軟軟的，不是懷人，不是思鄉(xiāng)。”陰天和隔了一層雨簾的鐘鑼聲，如此符合內(nèi)心傷感情緒流淌的天氣同樣容易勾起人們莫名的愁緒了。不知我這種沒來由的愁緒，是否和汪老的心情一樣？

　　我記得上岸后江南特有的建筑風(fēng)格白墻黑瓦在這種心情下變了含義。黑色的多層瓦片精致彎出的弧度的最尖一頭，應(yīng)該都掛了不同的人的愁緒；因為被干凈的白墻擋住了光線而昏暗的角落，也堆著幾人的愁緒吧？

　　我記得在返回時，我坐在船的另一側(cè)。轉(zhuǎn)過一個彎，遇到了很多在岸邊低低地種著的柳樹，雨浸潤著柳葉，枝條沉甸甸地?fù)u曳著，渾渾噩噩地親吻著水面。

　　我記得那時的心情，竟然總覺得下一秒就要落淚一樣。這不知名的愁緒，我還不想趕他走，因為這一幕而落淚，是值得的。

　　我記得你的很多，杭州。在夢里的黑白漏光的老照片，我身處其中；在現(xiàn)實與妄想連接的地帶，我不愿離去。最憶是杭州，最憶是西溪，你的眼淚積攢下的湖水，我在那里看到了你的記憶，你的容貌，但那只是一部分。在那之前，我僅僅是抱著夏蟲不可語冰的念頭，然后名為杭州的魂驅(qū)趕了這些念頭。

　　最憶是杭州，最憶是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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