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前花開

車前花開

　　車前花開
　　
　　文/閆羽[河北省滄州市第一中學]
　　
　　曾幻想做一株飛蓬，隨著游牧族踏行四方；曾幻想做一棵翠竹，秉承君子國爾雅氣象。曾幻想為荷，觀月斜江上；曾幻想為蘭，自幽谷吐芳。但終是幻想，當下唯有以車前自況。
　　
　　車前，是那種好生路邊、喜集車前的再尋常不過的野草。廣西人叫它灰盆草，廣東人叫它田灌草，福建人叫它飯匙草，其名不雅，其容不秀，其貌不揚，正應著吾輩凡夫俗子的形象。然而，在平淡凡塵里，車前卻詮釋著自己生命的精彩與盎然。
　　
　　《詩經》有云：“采采芣苜，薄言采之。”芣苜，即車前草，西周時它曾點染了華夏漫漫的長野，化作先民眼中勃勃的綠意。試想，每到春天，成群的婦女，在平原曠野上，唱著“采采芣苜”歌，歡喜地采摘。在艱難的生活中，蓬勃的芣苜帶給人們許多快樂。車前將淡泊隱人民間，也將詩意綿延千年。
　　
　　醫書記載：“開州午日車前子，作藥人皆道有神。”車前可清心去火，排憂養神。古往今來，這隨處生長的植物不知被多少人隨意拿取，去醫病、醫身、醫形、醫心。悄然榮衰，默然濟世，本是尋常之草，卻成非常之功。
　　
　　邊塞詩中，車前競成了生的希望。朔風凋零了邊塞草木，摧斷了征夫饑腸，這中原的味道漫過長城，遠接故土，伴著炎黃子孫在邊地頑強。至今，朝鮮族依舊有采集車前為食的風俗。車前無法選擇形體的單薄，但卻選擇了精神的厚重：根向中土，葉望故鄉，情灑邊疆。
　　
　　五月含苞，六月花開，七月流火，八月果熟。山野，路旁，抑或窄窄的河畔，半米身軀，幾世風霜。自然界需要樹一般的英雄，花一般的美人，但更需要野草般的茁壯。腳下雖是泥濘，但泥濘中卻孕育著破土的力量；頭頂總有華蓋，但華蓋下仍涌動著怒放的夢想。平淡中固有詩意，尋常中亦寓非常，單薄中自成厚重。
　　
　　物尚如此，人其亦然。
　　
　　其貌不揚，于節何傷？人不己知，于守何妨？無法選擇生于泥土，卻可決定迎向陽光。身形難顯，便散發淡泊的清香；功業無聞，便創造沉默的輝煌。
　　
　　沒有生來的寬廣，便認真經營此處一方；
　　
　　沒有起始的高度，便可用生命自行丈量。
　　
　　縱只是車前般的生命，如積極生長，亦將是仰止高山，行止景行。
　　
　　盤山蘊秀，寸草涵奇。心懷大海，面朝哪里都是春暖花開。
　　
　　這篇文章堪稱佳作。一方面構思精巧，托物言志。文章選擇“車前”這種多年草本植物入題，借平凡之物，抒昂揚之情，平凡的車前可以“平淡中固有詩意，尋常中亦寓非常，單薄中自成厚重”，我們平凡人亦可以“心懷大海，面朝哪里都是眷暖花開”，可謂文思別致，立意高遠；另一方面，語言典雅，文風大氣。落筆成珠，搖曳生姿。開篇就選擇了“飛蓬”“翠竹”“荷”“蘭”四個經典意象，含義雋永，耐人尋味。排比對偶間增整句之韻律，飛花點翠處添詞采之斐然，可謂文化底蘊深厚，古典情懷濃郁。
　　
　　（王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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