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果殼，心懷宇宙
身處果殼，心懷宇宙文／俞齊南[華東師大一附中
莎翁在《哈姆雷特》中留下了一句話：“身處果殼之中，也敢自稱為宇宙之王�！鳖H有諷刺意味。自古有“井底之蛙”的寓言，也有“指鹿為馬”的荒唐與黑暗，而現實中有印度狼孩長期與狼為伍，被目擊者稱作“像人的怪物”。這三者，都有著異曲同工的地方——環境與人的微妙關聯。
我以為，環境塑造人。自打出生起，環境就是存在于人眼前的第一抹光亮——人本能地適應環境，恰如本能地追隨光。而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寫道：“人所追求的，是安睡和麻醉性的道德。一切被稱頌的所謂智者的智慧，只是無夢的安眠。他們不知道生命有更妙的意義——這些昏昏欲睡的人一被祝福，就立刻熟睡了�！笨磥懋斀裆鐣䦟覍野l生的老人摔倒無人扶、小悅悅事件等，就是這一理論的投射。集體的“昏睡”導致個體的自我催眠，環境的絕望氣息抹去了個人對真善美的實踐，人們甚至“被選擇”了對環境的屈服，成為沒有思考的人。
然而，被環境改變的人恰不屬于自由行列的人。自由即選擇，當掌握選擇權的自由人出現在“被選擇”的環境時，便充分顯示其意志堅定了。
慨嘆“行路難”的李白，卻一直在行走。無異于當時的文人墨客，李白的志向也是步入仕途，為國效力。然而，他豪放不羈的性格卻遭到當朝權貴們的排擠。雖有昭若明星之德、與日月齊輝之才，卻始終不能大展其才。李白并沒有選擇委曲求全，而是灑脫地接了圣旨離開。酒入愁腸，三分化為月光七分釀成劍氣，出口成章便歌盡半個盛唐。李白的一生恰是因為沒有模仿追隨官場環境中的不堪之流而名垂千古，恰是因為舍棄了鐘鼓饌玉而做回了真正的自我。倘若他被環境改變，那中國歷史上還會有這般令人驚嘆的“詩仙”嗎？可見，環境沒有改變李白，反而堅定了他的意志，引導他走向超越時代的成功。
其實，世人都覺環境是改變人的主宰，卻忽略了人心也能創造環境。明時的“心即理”學說，便闡述了人心即為宇宙，可達到自創環境的境界。
有多少人看見“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又有多少人看見“是非恩怨轉頭空，江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我總這樣想，那些深諳環境與人關系的人，必然也擁有自己的天地。天地即是他的內心。無論江河如何翻滾，無論外界如何變化，他始終從容沉靜，將內心的環境轉化為自己的一方天地，得到想要的結果。正如佛語所說，山非山，水非水，但一旦你心中有了山水，你所看到即變成你所想要。
行文至此，我對文章開頭的名言已有了不同的見解：果殼中囊括了宇宙，自稱為王即是成為環境主宰。且聽歌一曲：
我打江南走過，風雨濕了蓑衣，卻浸潤了我心中小小的城；我自我心中成長，即便外界風雨交加，也是晴天。
文章人人會寫，奧妙各不相同。此文的巧妙在于它的結構——一波三折，新解名言，呼應巧妙，意味深長。
先看起筆，以莎翁的經典臺詞發軔，讓人眼睛一亮，讀書的底蘊和思考的起點與眾不同，古往今來，信手拈來，一放一收，點出論題。
再看論證，思辨深入——人被環境限制，卻也能突破環境限制自成一格。無論是引證還是例證都有板有眼，具體充實，在第二、第四兩段結尾分別精準點評。而且第三、第五兩段過渡自然，第六段上升為理性思考，可見該考生有較好的邏輯思維。
最后兩段結論是本文最精彩之處。第七段呼應開頭，以逆向思維的方式點出對名言的新解，也是主旨所在。許多考生寫到此地往往欣然收筆，所謂“大功告成”。卻不知還可筆鋒一轉，引出第八段的“尾聲”一曲的寫法，增添文章詩情畫意，韻味無窮。本文“尾聲”不僅語言生動優美，而且哲理意蘊豐富，給人回味，引人聯想，可謂“點睛之筆”，文采斐然，令人激賞！
（許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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