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一盞燈
給自己一盞燈浙江省紹興縣實驗中學正揚文學社 高艷秋
周六晚飯后，我去拜訪朋友。
朋友住在那種老小區里，小區的路燈都破了好幾盞，剩下的也昏昏暗暗。破了玻璃窗的公告欄里好像貼著什么停電通告之類的東西，樓梯的扶把摸上去，很粗糙，大概因為常年無人打掃，堆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好不容易摸到了朋友家門口，敲敲門，卻沒有人應。我下樓，準備回家。
剛走到四樓，耳邊卻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聲，聲音很小，但有幾分掙扎。我不禁身體一顫，緊著心，躡手躡腳探到門口，這時，哭聲沒了，都安靜下來，說時遲那時快，樓道口的燈滅了，我很快想起那張停電通告，連老天爺也不幫我了嗎？
才走下一段樓梯，在轉彎處看見了一個小孩，聽見了熟悉的哭聲。
呵，原來是一個小孩，從他的動作來看，應該是能上樓卻下不去的情況。
當回好人吧。抄起手抱著她，軟軟的手臂，很舒適。
把小孩放在平地上，月光灑下來，我才看清這個孩子。大概四、五歲，梳著好多小辮子。她一著地，搖搖擺擺地跑起來。我怕她摔倒，也跟著她跑。
跑到一間車庫前停下。門外的小木桌上放著一些家用物什。有幾只小碗還缺了口，并且大小也不一。
小孩握起拳頭砸了砸門，很用力也很使勁。便傳來開門聲。門開了，卻是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大概天黑，怎么覺得她的膚色也是黑的。眼睛很大很漂亮，但胳膊卻像柴棍一樣細，她把小孩抱進門，也招呼我進去。
屋內黑黑的，沒點燈。但細細用耳聽，能聽見一個女聲在報新聞。我猜，應該是收音機。果然，她走到比我矮一半的矮桌前。關掉了聲音。
夜死了。顯得寂寞。我試探著問：“這是，你妹妹？”
她回過頭望了望蜷縮睡在大床上的身影，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又問：“爸媽不在家？”
她站起身來，在一邊摸索著，又“嗯”了一下。
突然，躺在床上的小孩晤來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踢掉了。
她放下手中的活，悄悄地幫小孩蓋上了被子。又回去繼續完成未完成的事。
我好奇者：“你在干什么？”
她擺了擺手，說：“點燈，給自己點一盞燈。！話音剛落，一點點微弱的燈光亮了，徹底照亮這間小小的屋子。我仔細打量了一下。有個角落有一些簡單的玩具，靠墻有張課桌，亮著的油燈就擺在上面，旁邊還有一些散亂的課本。 (范文網 www.ycxgx.cn) 課桌對面是小型的廚房，有煤氣灶和鍋。深處是兩張小床和一張稍大的床，小床旁邊有矮桌，上面放著衣物和剛才的收音機。我留神一看，另外一張小床上有個老婦人，頭朝里靠，看樣子，是奶奶。
我又問：“奶奶、妹妹，都你照顧？”
她抬頭看了一下鐘，也是“嗯”了一下。站起阿里走向小廚房，把一只打完離得粥倒進鍋里，開了煤氣灶。并且拿了張凳子，順手放在我前面，坐了下來：“爸爸、媽媽在上夜班，奶奶病了，妹妹還小。只有我來做這些事。”
她說這些話日寸，面無表情，或許是生活的重任讓她忘記了什么是表情。
“你不孤單嗎？”
這時，，鍋沸騰了，她把鍋里的粥再倒進剛才的大碗里。又用勺子乘了一碗小的，放在了奶奶桌邊的柜子上。我有些羞愧，比她大好幾歲的我連煤氣灶都不敢開呢！
她放好粥，又坐在我面前，可能是漏風吧，燈光閃了幾下，在我面前的臉以及屋內的一切也閃了幾下，像是空間重疊了。
“嗯，還好。”她回答得不痛不癢，“寂寞的時候，開開收音機。雖然看不到臉，但聲音卻是最好的陪伴。”
“這里經常停電嗎？家里活很多吧？”
她笑笑，說“停電已經習以為常了。活是多，但不累。你想，爸爸媽媽在外奔波，我作為長女應該多幫幫。”她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說到停電，其實也沒事。家里有油燈。點油燈雖然費工夫，但我有這天賦，我點的油燈最不容易滅，燒得又旺。”
我抬起頭，望了望那盞油燈，的確燒得很旺。
“為什么會這樣？”我好奇道。
“這盞油燈是家里的照明燈。而家里，真正撐得住的也只有我。我當然要給自己點一盞燈，并且要旺旺的。這樣，黑暗來了，就不怕了。”
夜愈來愈沉，月光愈來愈亮。照進屋子里，與燈光一起跳優美的探戈。看著這個堅毅的女孩，我心想：其實，有時候，應該給自己點一盞燈，特別是在逆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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